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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cerpts from The History Boys

Translation

Alan Bennett English → Modern Chinese

教室

IRWIN 如此一來,我們便能得出這個不足為奇的結論:對詩人來說,世界第一大戰是值得一番口誅筆伐的。

戰爭中,兩方陣營都不免屍橫遍野,血流成河……“hecatombs”,你們應該在其他地方有曾讀到過這個詞…… 有人知道這個詞是什麼意思嗎?

POSNER “一種大規模公共獻祭儀式,最開始祭品是牛。”

DAKIN 這個詞還挺應景的,先生,就像Wilfred Owen說的,人們像牲畜般死去。

IRWIN 是這樣不錯。但就憑知道這些,不值得你們沾沾自喜。還有別的嗎?來,都說出來吧。

CROWTHER 塹壕戰。

LOCKWOOD 圖窮匕見。

TIMMS 對兩方而言皆是如此。

AKTHAR 愚將。

TIMMS 他們都是豬頭,先生。

DAKIN 尤其是黑格。

POSNER 在凡爾賽踐踏德意志的顏面。重劃國界。

CROWTHER 魯爾河與萊茵蘭。

AKTHAR 大規模失業。通貨膨脹。

TIMMS 魏瑪共和國的覆滅。內亂。以及……希特勒的雄起!

IRWIN 所以你們的結論是,是一戰的戰果太過不盡人意,才引發了二戰。

TIMMS (懷疑地) 是。(稍篤定地) 是的。

其餘人頷首。

IRWIN 好一群優等生。布里斯托爾會對你們承歡獻媚,曼切斯特會向你們簞食壺漿,你們能意氣風發地走在利茲的街道上……而我,不過是位來自牛津大學抹大拉學院的一名閱卷官,正伏案審批一份翻來覆去把一句話講了整整七十頁紙的學生論文,現已昏昏欲睡……

SCRIPPS 但這些都是事實。

IRWIN 是事實,又怎麼了?會怎麼樣嗎?

不如讓我們回到1914年,考慮另一個場景。

聽好了:

德意志並不意願發動戰爭。如果當時確實有著軍備競賽這回事,那也是不列顛在遙遙領先,儘管我們毫無參與戰爭的緣由——毫無。與其參與進去,還不如就在那兒看著德意志和俄羅斯鷸蚌相爭,坐享帝國主義之成。

這些,才是事實。

但我們為何不屑認罪?——牛羊和兵卒,屍體的數量。我們至今仍在用“我們也死了人”這藉口作幌子,搪塞在戰爭中犯下的錯。千家萬戶的壁爐上正擺著亡士的遺容。哀悼掩蓋著真相:與其說是避免遺忘,不如說是唯恐我們記住。你們應當意識到,衣冠冢,安息號……沒什麼比緬懷更教人忘卻。

現在,Dakin。

DAKIN 先生?

IRWIN 你是比黑格高尚的人。

DAKIN 帕斯尚爾戰役。索姆河戰役。先生,他是個屠夫呀。

IRWIN 是——但至少,他把物資都送到位了。不,不是的——真正威脅著黑格的後世榮光的,是那些無名烈士。如果黑格當時頭腦清楚,他應該把這些給敵人帶去了慰藉的烈士統統刨出來,再重新槍斃一次。

LOCKWOOD 那麼,那些詩歌又該怎麼樣呢?

IRWIN 它們還應該怎麼樣?如果你能讀出那些詩真正想表達的東西,那麼你應該知道它們中的大多數似乎還挺享受戰爭的。

齊格菲·薩松是個好軍官,讓大聖人歐文等不及要回到戰場去追隨他。他們嗜血的程度令人乍舌。

詩歌某種程度上是好的。增香添味。

DAKIN 又該用包皮喻了,是吧?綴飾一下。

IRWIN (忽略Dakin的話) 但如果你想把戰爭和政治放在一起討論,那就別考慮歐文的詩了。試試讀點吉卜林。

AKTHAR 多謝您了。

IRWIN

如果有人問起我們為何而死,

告訴他們,因為我們的祖輩說了謊……1

換言之——

TIMMS 噢不,先生,很抱歉,但我得打斷您——不,對任何藝術品,我們決不能用“換言之”這個字眼。只要它還是藝術,那麼它就不會有別的什麼“言”可論。

LOCKWOOD 是呀,先生,這不正是藝術何以成為藝術的原因嗎?

您顯然不能對著倫勃朗的畫說“換言之”,對吧?

Irwin正對這番莫名其妙的話一頭霧水時,Rudge開口了。

RUDGE 所以怎麼樣呢,先生?考試時我該怎麼寫呢?

IRWIN Rudge,你大可以寫“我不必原封不動寫下老師說的每一句話。” 你亦可以寫說一戰並沒有什麼錯,一戰並不是一場悲劇。

而至於真相——Scripps,這也是你所擔憂的:對於考試來說,裁定真相併不會比口渴之於品酒或時尚之於脫衣舞來得重要。

DAKIN 您自己是這麼相信的嗎,先生,還是您只是讓我們這麼想?

SCRIPPS 您不能就這麼一筆帶過,先生

LOCKWOOD 不,先生。藝術終將獲勝。

下課鈴響起。

SCRIPPS 這個如何,先生?

那些綿長而參差的隊伍 耐心地排著

儘管已經延伸到

大橢圓The Oval維拉公園Villa Park那兒去了,

冠冕般的帽子,太陽

照在長著小鬍子的陳舊面孔上

他們笑得彷彿這不過是一場

八月銀行假日的盛狀…… 2

其他學生收拾著準備離開,有些接這首拉爾金的詩著背了幾行——但都面無表情。

LOCKWOOD “如此的純真不再,無論過去將來,恍若遁回從前,一言不發——”

AKTHAR “——男人們 留下一塵不染的花園,”

POSNER “成千上萬的婚姻 能否再持續一段時間:”

TIMMS “如此的純真不再。”

IRWIN 你們哪裡能打心底裡理解這些東西?(困惑,大叫。)這什麼也回答不了。(離開。)

Footnotes

  1. Rudyard Kipling, Epitaphs of the War.

  2. Philip Larkin, MCMX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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