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at Nozick's Experience Machine Argument Really Proves
TranslationEduardo Rivera-López English → Modern Chinese
Eduardo Rivera-López
摘要
諾齊克著名的體驗機論點可以說是一個非常典型且成功的論點——據我所知,沒什麼人討論過這個論點的可靠性,且大多數人都覺得它非常有說服力,或者說至少足以用來駁斥從心理狀態的角度討論的效用主義。但我認為,這個論點越是毋庸置疑,它的破壞性就越大,因為它所反駁的不僅僅是心理狀態的效用主義,還有所有將如幸福、愉悅、慾望、滿足這種某個主觀心理狀態當作唯一有價值的狀態的各種理論——不論是否是效用主義的。我把上述這些理論統稱為「心理狀態上的各種福利主義理論」。雖然我不知道效用主義——或者更廣地說,心理狀態上的福利主義——有無道理可言,但至少我覺得「諾齊克的論點足以說明它沒道理」這一點很令人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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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齊克(Nozick)著名的體驗機論點(Experience Machine argument)可以說是一個非常典型且成功的論點——據我所知,沒什麼人討論過這個論點的可靠性,且大多數人都覺得它非常有說服力,或者說至少足以用來駁斥從心理狀態的角度討論的效用主義(mental-state versions of utilitarianism)。1 而我認為這個論點越是毋庸置疑,它的破壞性就越大,因為它所反駁的不僅僅是心理狀態的效用主義,還有所有將如幸福、愉悅、慾望、滿足這種某個主觀心理狀態當作唯一有價值的狀態的各種理論——不論是否是效用主義的。我把上述這些理論統稱為「心理狀態上的各種福利主義理論(mental state welfarist theories)」。2
我不知道效用主義——或者更廣地說,心理狀態上的福利主義——有無道理可言,但至少我覺得「諾齊克的論點足以說明它沒道理」這一點很令人懷疑。
這則筆記將試圖解釋我的懷疑。在開始之前,讓我們先簡單地回顧一下這個論點:
「假設有一台能給你任何你希望得到的體驗的體驗機。一個技藝高超的神經心理學家可以刺激你的大腦,讓你感覺你正在寫一本偉大的小說,或者正在交朋友,或者閱讀一本有趣的書。全程你都漂浮在一個大缸裡,有電極連著你的大腦。你應該一生都接在這個機器上,預先編程你的人生經歷嗎?(…)當然,你感覺不到你正漂浮在缸裡;你會認為體驗機給你的感覺都是真實發生著的。(…)你會把自己接入這個機器嗎?」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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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對諾齊克的論點的第一個闡釋,它證明了(或者試圖證明)我們有強有力的理由不去把自己接到機器上。但這種理由不能被心理狀態上的福利主義接納——必須釐清的點是,接不接進機器的抉擇是否是合理的(rational)(或正確的)。這也是為什麼諾齊克一直重複地問:「你會把自己接入這個機器嗎?(Would you plug in?)」
所以我們為什麼不選擇接進這個機器?我認為這個問題可能會有數個答案。我將試圖說明諾齊克的回答——即,接進機器有損我們的尊嚴——並非唯一可能的答案;一個心理狀態上的福利主義理論也能給出這樣的回答。我將論證諾齊克關於「福利主義將不可避免地帶我們接進機器」的觀點來自一個對之歪曲而天真的闡釋。如果此論點正確,第一種闡釋——將諾齊克的觀點解釋為反福利主義者的觀點——的合理性顯然會被削弱。
關於為什麼我們不接入的問題,邁向福利主義者們的答案4的第一步是:人們(至少是那些選擇不接入的人們)通常擁有一種二階慾望(second-order desire),即他或她的(第一階和第二階)慾望確確實實得到了滿足。假設我想寫一部偉大的小說。這種慾望卻又是兩面性的:一方面它涉及到了第一階的慾望(D1),即「正在書寫的感覺」(之後則變成「已經書寫的感覺」),另一方面又涉及到了第二階的慾望(D2),即「知道我正在書寫」(之後變成「知道我已經書寫」)一本偉大的小說,且這不單單是一種欺騙性的感覺。5 在這裡,D2 對我們來說非常重要。它是一個非常基礎的慾望,也是為什麼我們經常寧願面對令人痛苦的現實而不是令人滿足的幻象的原因。D1 和 D2 都是書寫偉大小說的總慾望的一部分。當然,也會有一些本質上不涉及二階慾望的情況,因為這些情況本身就包含了某種「感覺」,比如聽莫扎特的音樂的慾望、吃一頓美餐的慾望或者體驗愉悅和興奮的慾望。6 但是大多數更重要的慾望,比如個人、社區的發展,與他人的關係(愛情,友誼等),都以這種二階的慾望結構為主,即對這些事物的慾望狀態(desired state)確實存在。
注意辨析 D1 與 D2,我們可以由此得到關於是否接入體驗機的問題的第一個答案:我們不想接入體驗機單純是因為我們認為接入並不能滿足 D2 內心的慾望。
現在看來,對於任何一種情況的滿足都要從兩個層面來看:第一,主觀的層面,即慾望正或已被滿足的信念(belief);第二,客觀層面,即慾望已被滿足的事實(fact)。我可以希望自己變得健康,而且這種希望可以是隻從主觀層面上的(比如儘管事實上我生病了,但我堅信自己是健康的)也可以是隻從客觀層面上的(比如我確實很健康,但是我覺得我有病),甚至既不主觀又不客觀(比如我確實生病了,我也知道我生病了),以及既主觀又客觀(比如我確實很健康,我也知道我很健康)。當然,D2 也可以採用這種區分方式,所以上述任何一個維度都可以適用在 D2 上。比方說,D2 似乎只可能在主觀層面上被滿足——即我相信 D1 確實得到了滿足,儘管事實並非如此。但實際上不會有這種問題,因為當我們被問及是否要接入體驗機時,我們應當確信這個機器可以讓我們(確實)書寫這本偉大的小說。這樣一來,我們就會願意接入機器。7 如果有人問我們是否要接入,而我們(錯誤地)認為 D2 會被滿足,那麼我們將會很樂意接進機器。但這顯然不符合諾齊克的論點,因為按他的論點,我們在決定是否接入時只知道我們的慾望僅能在主觀層面上被滿足。
諾齊克可能會這樣辯解:但是一旦你接進了體驗機,你就會堅信你的慾望被滿足了。所以,和一生慾望的完全滿足(因為 D2 會被滿足,雖然只是主觀層面)相比,那接入機器前十分鐘的懊喪又算什麼呢?
儘管如此,答案仍然顯而易見:你並不是在我已經接入體驗機時才問我是否願意,而是在我接入之前。而在這個(尚未接入體驗機的)時刻,我認為體驗機無法滿足 D2。這樣一來,因為對 D2 的懊喪會使我的所有體驗都大打折扣,我會拒絕接入體驗機。現在有必要考慮到的是,一旦我接入體驗機,我便會相信 D1 真的被滿足了且 D2 也因此被主觀滿足了。但此時,D2 其實並沒有被滿足,甚至在主觀層面都沒有。讓我們來回憶一下:D2 指的不只是我當下的慾望,也包括將來的。如果這慾望十分重要(對我們絕大多數人來說,也似乎確實很重要),我們會非常謹慎地提醒自己不要做那些會讓我們誤以為自己的慾望被滿足而客觀上並沒有的行為(比如嗑藥,或是接入體驗機)。這樣一來,諾齊克的論點面臨著一個非常(危險的)困境:如果有人在我未接入的時候問我想不想接入,我會拒絕;但如果我已經接入了,這樣的問題(比如,我是否還願意保持接入的狀態)就無法被提出,因為這會揭露我的處境裡隱含的欺騙意味。
諾齊克的論點僅能證明的是心理狀態福利主義者也能接受的: 即,我們慾望的客體並非是處在某些特定的心理狀態(mental states)描述的。 我(基本上)不會在寫一部小說的時候體驗慾望體驗幸福(happiness),但是我確實慾望去做寫它這件事。如果不是這樣,那我們對那些自己無法親身體驗的事的慾望——例如慾望人類在將來的 200 年內不會滅絕,或者慾望我的曾孫子/孫女能夠快樂地成年——將顯得不合道理。但是,上面那些慾望是確實有道理存在的,比如我可能會參與環保運動,或者是努力給我的曾孫子/孫女留下一些物質財富,幫他/她過上優裕的生活。不過這並不足以證明在 200 年(或者我的曾孫子/孫女成年)後我的效用(utility)就增加或減少了。
如此說來,關於體驗機的論述顯然混淆了兩個不同的觀點:支持心理狀態上的福利主義不等同於支持「所有人都會(或應該)慾望去經歷某些心理狀態」。8 福利主義指的是一種外在的標準,使我們能夠辨認出什麼東西提供了效用(例如體驗某些心理狀態),而後者指的是我們的喜好被滿足,這(通常)不包含擁有某些心理狀態。上述兩者不等價的原因是我們有 D2 等級的慾望。如果我們知道(或相信)D2 不是客觀地被滿足的話,我們就不會願意接入一個提供虛擬的 D2 滿足感的體驗機。9
現在諾齊克可以反駁上面的論述:「D2 等級的慾望存在」這一假設和心理狀態上的福利主義無法兼容,因為這意味著我們不僅在乎自己的心理狀態如何,更在乎我們到底是什麼。儘管如此,我仍然認為諾齊克想讓我們支持的那種福利主義太過粗糙,因為它會是一種直接的享樂主義,也就是僅僅追求歡樂。在我看來,一種更合乎情理的心理狀態上的福利主義應該主張的是,從來自外界的觀察者的角度來看,對於計量一個人的效用唯一有用的因素就是他/她的心理狀態。這麼說來,我單單是堅信我在寫小說,就足以產生效用了,即使這只是一個純粹的幻想。但是這不意味著我願意自欺欺人地相信我在寫一部偉大的小說,或是說我毫不在乎這到底是不是幻想。只要我知道(或認為)這是個幻想,我也許就不會對這一心理狀態賦予任何價值;正因於此,我不會願意懷著這樣一種(欺騙性的)心理狀態。這就是為什麼我有強烈的理由來反對接入那個會製造虛幻的心理狀態的體驗機。
為了釐清這個觀點,讓我們再來想像另一個情形:某個部落崇拜一種石頭圖騰,並且不希望這圖騰被損毀。因為各種原因,這個部落被迫遷徙,只能把圖騰留在原地。一個福利主義者會認為即使圖騰被損毀,部落的效用也不會減少,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圖騰被毀了。
現在,如果我們去詢問這個部落的任意一位成員的願望——他/她是不希望圖騰被損毀呢,還是不希望知道圖騰被損毀一事——這位成員顯然會回答說,他/她不希望圖騰真的被損毀。我們不能告訴他/她說,「不用擔心,如果有人損毀了圖騰,也不會有人告訴你的。」這清楚地證明了兩件不同的事情被納入了考慮:一方面是我們的喜好得到了滿足,這通常指的是某些確實發生的事情;另一方面,是判斷我們的效用增加或減少的標準,這從福利主義來看指的是人們相信上述那些事情真的發生了,即使其實並沒有發生。
這樣一來,我們可以設想一種可能性:從最開始(也就是說,如果我們根本沒得選是否接入體驗機)的時候,欺騙就發生了。那麼這個論斷就不會成立,因為在任何時刻我們都不會意識到我們自己的慾望並沒有被體驗機在實際意義上滿足。讓我們在下一部分繼續探索這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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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齊克舉出的例子真正具有挑戰性之處不是在於我們是否願意接入體驗機,因為我們不會願意的(至少「選擇不接入」在邏輯上是通順的),哪怕我們是心理狀態上的福利主義者。但是諾齊克的論述也許有一種更廣泛意義上的闡釋。根據這種闡釋來說,問題不在於我們是否選擇接入,而是,假如有一個世界 W1(這裡面的人全都接入了體驗機),那它會比另一個世界 W2(這裡面的人全都沒有接入體驗機)在客觀的效用主義角度來說要更好。效用的總量(幸福,愉悅,慾望被滿足),即使是有關 D2 的,在 W1 裡都比 W2 要多得多,因為人們被說服,認為他們的慾望確實得到了滿足。對於支持諾齊克的那些觀點來說,聲稱我們更喜歡 W2 就意味著拋棄福利主義,因為我們認為有比主觀效用(subjective utility)更寶貴的事情。
W2 真正抽象的地方在於「完美的欺騙」(perfect deceit),也就是那些我們無法探知真相的事情。一個心理狀態上的福利主義者會如何看待這一事實:在 W1 裡我們的慾望僅僅是被主觀滿足,即,它們沒有客觀意義上的對應。當然,如果我們認為這個體驗機絕對完美、不可能出事故,而我們也因此永遠不可能意識到我們只是被騙才以為慾望得到了滿足,那麼福利主義者必然會被迫傾向 W1 而非 W2。但是福利主義者有(在我看來很強的)論點來反駁上面的結論根本不具有相關性。主要的論點是,「聲稱福利主義者會選擇 W1」是邏輯不順的,因為這並沒有表達出任何實際的結果。換句話說,它沒告訴我們任何關於該如何行動的事情。讓我們來看看這是為什麼。假設出於客觀的角度,一個福利主義者確實會傾向 W1 而不是 W2;但是這個結論唯一講得通的時候,是如果我們置身事外、不偏不倚,是全知全能的決策者,那我們會選擇 W1 而不是 W2。如果是這樣,所有涉及到的個人主體都會認為他們的體驗是真實的。但是這基本不會改變我們實際上可以作出的評估,因為我們通常知道(或者相信自己知道)我們的體驗究竟是真實的還是欺騙性的,而我們也並不是置身事外,不偏不倚,全知全能的決策者。
考慮到上述種種限制,這個問題可以用如下的術語來重新描述:一個福利主義者在考量(福利)的時候該如何兼顧個體的效用(部分)具有欺騙性的事實和其發現欺詐的可能性?一個很明顯的例子就是絕症晚期患者,為了減少他們的痛苦,我們不會告訴他們真相。如果他們所患的疾病真的無法被治癒,而他們發現真相的可能性又極小(比如他們發現自己住在特護病房),那麼福利主義者會願意接受這樣的欺騙。這當然不是反直覺的。真相被發現的可能性越大,福利主義者就越不願意去騙人。而慾望的主觀重要程度越高,騙人的傾向也就越小。後者十分重要:如果這個騙局一直在為我創造一種「我的慾望都被滿足」的幻想,那麼我真正發覺這是個騙局的可能性應該幾乎為零。因為如果我發現了,我就會認為我的整個人生毫無意義。10
誠然,心理狀態上的福利主義與諾齊克的道義論(deontologism)是有差別的,正如規則效用主義(rule utilitarianism)與道義論有差別。按心理狀態上的福利主義來說,真實(即,不具有欺騙性)是有工具價值(instrumental value)的(正如社會規範之於規則功利主義):它們有助於避免最終的欺騙,並因此最大化幸福。而諾齊克則認為真實具有內在價值(intrinsic value):理想的情形是一個人只從內在就能知道真相,哪怕令人不快、聳人聽聞,也比享受快樂的欺騙要好——無論我們是否可以發現真相。在我看來,兩種視角都有各自的優缺點。比如,我認為諾齊克的觀點對於絕症患者的例子來說過於激進。當我們的剩餘壽命變得更悲慘,我們也就沒有那麼不情願被騙了:如果我們真實的生活是那麼的痛苦,我們也許就可以接受適度的欺騙,這樣就可以減輕自己的痛苦。不管怎樣,我還是認為,心理狀態上的福利主義與諾齊克本人關於此事的觀點,這兩者之間的意見不合是真實存在的。此時,這場討論中還剩下的問題就是體驗機論點在何種程度上可以幫助解決或釐清這樣的爭論。
參考文獻
- Brandt, Richard B. A Theory of the Good and the Right. Oxford: Clarendon Press, 1979.
- Brandt, Richard B. Morality, Utilitarianism, and Rights.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2.
- Dworkin, Ronald. Life’s Dominion: An Argument About Abortion, Euthanasia, and Individual Freedom. New York: Alfred A. Knopf, 1993.
- Griffin, James. “Modern Utilitarianism.” Revue Internationale de Philosophie 36, no. 141 (1982): 331–375.
- Griffin, James. Well-Being: Its Meaning, Measurement, and Moral Importance. Oxford: Clarendon Press, 1986.
- Nozick, Robert. Anarchy, State, and Utopia. New York: Basic Books, 1974.(體驗機:第 42–45 頁。)
- Rivera-López, Eduardo. “What Does Nozick’s Experience Machine Argument Really Prove?” In Proceedings of the Twentieth World Congress of Philosophy, vol. 40, pp. 100–105, 1998. https://www.bu.edu/wcp/Papers/Valu/ValuRive.htm
- Rodríguez Larreta, Juan. “El utilitarismo de satisfacción de preferencias y el principio de Sidgwick.” Telos: Revista Iberoamericana de Estudios Utilitaristas 4, no. 2 (1995): 145–151.
- Sen, Amartya. “Utilitarianism and Welfarism.” Journal of Philosophy 76, no. 9 (1979): 463–489.
Footnotes
-
Griffin, James. “Modern Utilitarianism.” Revue Internationale de Philosophie 36, no. 141 (1982): 331–375, pp. 333–334;Griffin, James. Well-Being: Its Meaning, Measurement, and Moral Importance. Oxford: Clarendon Press, 1986, p. 9. ↩
-
對於福利主義的籠統定義,見 Sen, Amartya. “Utilitarianism and Welfarism.” Journal of Philosophy 76, no. 9 (1979): 463–489, p. 468。我稱作心理狀態上的福利主義的理論應該與客觀偏好滿足(objective preferences satisfaction)的福利主義形成對照。後者認為,只要慾望的事態確實發生,對偏好(preferences)的滿足就會產生效用(utility)。在心理狀態上的福利主義中,我們則可以區分純粹的心理狀態上的福利主義和主觀慾望滿足(subjective satisfaction of desires)的福利主義。後者不需要被客觀地滿足需求,而只需要滿足其信念(belief)。對慾望滿足的福利主義的批判(該批判適用於純文本和主觀文本)見 Brandt, Richard B. A Theory of the Good and the Right. Oxford: Clarendon Press, 1979, pp. 249–253;Brandt, Richard B. Morality, Utilitarianism, and Rights.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2, p. 168 ff. 針對客觀偏好滿足的福利主義的具體批評見 Rodríguez Larreta, Juan. “El utilitarismo de satisfacción de preferencias y el principio de Sidgwick.” Telos: Revista Iberoamericana de Estudios Utilitaristas 4, no. 2 (1995): 145–151. ↩
-
Nozick, Robert. Anarchy, State, and Utopia. New York: Basic Books, 1974, pp. 42–43(「體驗機」〔The Experience Machine〕一節)。體驗機原文可閱:Internet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 The Experience Machin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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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說「福利主義者」時,我指的是「心理狀態上的福利主義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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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詞「知道(know)」所指的是其通常所指的「被證實的真信念(justified true belie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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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workin, Ronald. Life’s Dominion: An Argument About Abortion, Euthanasia, and Individual Freedom. New York: Alfred A. Knopf, 1993(Vintage Books 平裝本,1994), pp. 262 f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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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D2 並不是唯一的二階慾望。例如,我們可能希望自己在沒有任何幫助的情況下,不費吹灰之力地滿足自己的慾望(至少一些最重要的慾望)。但在這種情況下,我們仍然不會對接入機器產生興趣,即使我們(或對或錯地)認為機器確實能夠滿足我們,因為我們想要在沒有機器的幫助之下自己滿足自己的慾望。這也是為什麼我們也不會選擇接入諾齊克提出的第二個機器——變形機(Transforming Machine);見 Nozick 1974, pp. 44–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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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我先前提到的,這很少發生,如當我們想要體驗某種感覺(feelings)的時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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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道理也可以用來解釋 Dworkin 在如下文本裡表達的態度(Life’s Dominion, pp. 262 ff.):「假設你(關於生活)做出了一個真誠的選擇(一旦選擇完畢,你就會忘記):一種生活是你實際上達成了某些對你重要的目標,即使你並未意識到;另一種是你錯誤地相信了你達成了這個目標並由此感到幸福或滿足。如果你像大部分人一樣選擇了前者,那你實際上在心裡認為『享受』——不管怎麼描述——不如其他事情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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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是在(考量)曾經幸福這一狀態的剩餘價值時,這價值的多少取決於我二階慾望的主觀重要程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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